导航
关闭

商讯

当前位置: > 资讯 - 正文

读叶蔚蓝《鸟儿在啄食种子,我在收集种子》有感 ——琴弦上的天空:一个十岁诗人的诗意宇宙

时间:2026-09-07 来源:互联网

翻开《鸟儿在啄食种子,我在收集种子》这部诗集,仿佛推开一扇通往澄澈心灵花园的门扉。它的作者,一个名叫叶蔚蓝的十岁男孩,用他稚嫩却敏锐的笔触,将我们带入一个由声音、色彩、气味与情感编织的奇妙世界。2014年出生于江南古城绍兴,他自喻为“戴着荷花叶子骑着车的梦想家”,一个“彻头彻尾的书虫”,而其灵魂的另一半,则交付给了钢琴的黑白键。六岁习琴,为诗即兴编曲,国际钢琴赛事中屡获殊荣,并于2025年考取青岛梅纽因音乐学校钢琴专业——这些履历并非简单的标签堆砌,而是解读他诗歌密匙的关键。他的诗,是“琴弦上的天空”,每一片语言的云朵,无论晴空万里还是狂风暴雨,都浸润着音乐的韵律与心灵的颤动。

叶蔚蓝的诗意宇宙,首先建立在对世界万物敏锐而新鲜的感知之上。这种感知是通感的、立体的,超越了单一感官的界限。他听见“雨点落在地上的声音”,看见“阳光爬进心里死甜死甜”,闻到“外婆艾饺的香”,感到“七星瓢虫爬上手背痒痒的”。在《音乐是什么》中,音乐不仅是小鸟的歌唱,也是妈妈倒水的声音,是自由,是无边无际的地平线。这种将抽象概念与具体日常意象无缝对接的能力,消弭了艺术与生活的隔阂,还原了世界本初的浑融一体。他的观察视角常常是平视甚至仰视的,带着孩童独有的好奇与谦卑:他关注“辛苦了很久的工人伯伯”,清晨扫路的阿姨,早餐店的老板,也凝视“鸟儿在啄食种子”、“蚯蚓耕田”、“鱼儿吐泡泡”。在《种子赞歌》那富有生命节律的复沓吟唱中,他将自己置于与鸟儿、风儿、植物平等的地位,共同参与一场生命的循环——“鸟儿在啄食种子,我在收集种子”。这种对微观世界的专注与共情,使得最平凡的瞬间也焕发出神性的光辉。

然而,叶蔚蓝的诗歌并非止于天真的摹写。音乐的训练赋予了他的语言内在的节奏与结构感,而广泛的阅读(“书加起来应该有一吨重”)则为他的思想注入了超越年龄的深邃与哲思。他的诗作中,频繁闪现着对时间、存在、艺术本质的诘问与领悟。在《阳春三月的雨天》里,他由金橘“自定义时间”反观自身,得出结论:“时间是我们自己来定的/而不是他人”。《沧桑》一诗,则透露出对“岁月痕迹”与“稳重”的深刻辨识,他分辨出新漆的栅栏与油漆掉落的不同,甚至思考“为什么爷爷奶奶沧桑,外婆不太沧桑”,最终将“沧桑”归结为“最大的书”,一种厚重而平静的生命状态。这种思考,在《路过》中升华为一种豁达的宇宙观:个体的“pass away”或许只是宇宙尺度上一次短暂的“pass by”,生命如同火车经过站台,而“那pass by的风景/也终将会成为我们亲切的怀念”。这种对生命瞬逝与精神永恒的辩证思考,已然触及了存在主义的边缘。

更为显著的是,音乐与文学(尤其是诗歌)在他的创作中形成了美妙的互文与共鸣。他不仅将听觉经验视觉化(“门德尔松练习曲内心涌动”),更直接以音乐术语结构诗思,或用诗歌阐释音乐。《音乐的倒影》将音乐的起源与流变,比喻为从实相到倒影的光学与哲学过程,充满形而上的色彩。《一滴水一世界》则直陈“音乐是无形”,可以“到达宇宙最深处”,超越有限文字,抵达思想的无限。这种跨艺术门类的自由穿梭与深度交融,使得他的诗歌空间异常开阔,既有童真的清澈池水,也有思想汇流的深邃海洋。

诗集的情感脉络,如同一部成长协奏曲,记录了一个敏感心灵从纯真欢愉逐渐步入复杂情感世界的历程。早期的诗篇如《高兴》、《I know》、《父与子》,充盈着对家庭之爱、自然之趣的明媚礼赞,阳光“死甜死甜”。然而,随着时间的推移,诗中开始出现《唯一的渴望》中喉咙被锁住的窒息感,《累》中对大人“心累”如同“马里亚纳海沟”的惊惧体察,《为什么》里面对成长压力的迷茫与“莫名其妙的难受”。《我》中,自我化为一团“飘在北京的小街上”的雾,穿过“冰冻了亿年的冰川”般的马路;《纸片人》描绘了背负“铅块”、在冷风中挣扎的脆弱形象;《我的近况》更是以一系列超现实的生理与心理感受,直陈内心的动荡与“缺失”。这种情感的“阴晴圆缺”,并非消极的沉溺,而是一个灵魂在扩大感知边界时必须经历的淬炼。他在《黑夜》中听到了飞机“刺破风的张力”,在《让太阳把我晒透》中坦言“有一刻/我被连根拔起了”,却又在《今日春分》中坚信“春天马上就会来临”,在《遥远的喜欢》中宣告“我要享受孤独/我有我的方向”。正是这些明亮与阴影的交织,构成了他诗歌中最真实、最动人的张力。

《鸟儿在啄食种子,我在收集种子》这个书名本身,就是一个绝妙的隐喻。鸟儿啄食种子,是本能,是当下生存的需要;而“我”收集种子,则是有意识的储存,是对未来的播种与期盼。叶蔚蓝正是这样一位年轻的收集者与播种者。他用诗歌收集着每一个触动心灵的瞬间——雨后的风铃,傍晚普蓝的天空,父亲抽烟的侧影,妈妈杯中巧克力的中药,对“乔”的朦胧情愫,乃至对宇宙黑洞与四维空间的遐想。然后,他又将这些收集来的“种子”,以文字和音乐的方式,精心播种在读者的心田。他的诗,是“隽语”,是“礼物”,是“散文诗”,最终渴望抵达的是“心海”,是“阿赖耶识”(佛教术语,指藏识)。

在这个信息喧嚣、意义有时显得扁平的时代,叶蔚蓝的诗歌提醒我们回归感知的细腻,重拾对万物的惊奇,并勇敢地直面内心深处那些微妙而复杂的波动。他的创作,已然超越了“儿童诗歌”的范畴,成为现代汉语诗歌园地中一株独特而充满生命力的新苗。他以琴键为犁,以文字为种,在心灵的沃土上,耕耘出一片属于自己也属于所有读者的、无比丰饶的诗意天空。我们仿佛能看到,那个在绍兴院落里收集油菜花种子的男孩,正站在风车茉莉的花桥下,展开双臂,迎接阳光普照,而他的未来,正如他在《谷雨的蝶》中所坚信的:“你敢尝试/世界就敢回答。”这部诗集,就是世界给这位勇敢小诗人最初、也最响亮的回答。

标签: